微小说:勇士——一位警察

我与那位警察素不相识,围绕那位警察的故事,也过去快二十年了。但只要想到那个场景,一份敬重,油然而生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,我与一众同事和往常一样,乘坐班车沿着固定的路线回家。刚过医院附近的一个红绿灯,司机师傅一个急刹,车停了下来,坐在副驾驶的我幸好系着安全带,要不,头非撞在挡风玻璃上不可。原来班车前面的两辆车突然发生追尾,导致不能前行,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,想调头改路,已是不可能,大家只有耐心等待道路疏通。司机付哥刚掏出烟盒,准备借这个等待的机会,抽上两口。只见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了五六个强壮彪悍的小青年,手里竟然都拿着棒球棒。呼啦一声,把被撞的前车围了个严严实实。没有道理呀!你把人家的车给撞了,赔礼道歉再加赔偿,这才是固定流程呀!正当我和付哥两人简短交流的空档,那几个手持棒球棒的青年已经开始砸车了。一边砸,一边怒吼着:“下来,看今天不打死你。”车里是个什么人,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楚,但这个人把车门锁死,就是不下车。

这就让人觉得奇怪了,原本车被追尾的一瞬间,前车司机通常都会第一时间走下车来,与后车愤怒地交涉。显然,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局。看到没有人从车里下来,这几个青年就开始砸玻璃,连续几下,玻璃就碎了。车里的女同事吓得惊呼起来,旁边原本看热闹的行人纷纷向后退去。只见几个青年从车里拽出一个中年男子,穿着打扮绝对体面,身形神态一看就是成功人士。一边护住头,一边大声说:“不要打了,不要打了,要多少钱,我给,我给!”这几个年轻人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这句话停止击打,尽管那个男子双手护头,但没有几下,血便从额头流了下来。“救命呀,救命呀!”被打的那个男子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。

这种架式,和普通的打架斗殴不一样了,一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,所以谁都不敢上去劝架拉架。车里的女同事又呼喊起来:“快点报警,快点报警。”然后就是几个人纷纷掏出手机,确实,报警是目前我们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办法。如果这样下去,那个男子今天非撂在这里不可。这时,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一个穿着休闲,身材削瘦,身高中等的中年男子,只见他快步走向前,大喝一声:“住手,我是警察!”声音非常有穿透力,都在为被打男子捏了一把汗的我们,一下松了一口气,这下有救了。但仔细一想,就算有人报警,来处理问题的警察也不可能这么快的速度,就算这么快赶过来,也一定是身穿警服呀。这样的顾虑我们能想得到,打人的这几个年轻人自然也能想得到。被这一声大喊,像是触电一样停下了击打,但看清楚是一个没穿警服,而且还是单枪匹马的所谓警察后,一个人骂了一句:“妈的,你算哪根葱,接着打。”于是棍棒又举了起来,被打的那个男子倒在地上,只能下意识双手着抱头哀嚎。只见这个管事的男子,一把从兜里掏出一个证件,继续大声说:“我是警察,这是我的证件。”然后一边高举证件,一边飞身扑在了被打男子的身上。打人的几个人一下没有收住手,几棍子都打在了救人的男子身上,而且还有不收手的想法。那个男子加大了声音的分贝:“再不住手,我要开枪了!”说完猛地起身,手向腰间摸去。看到这个男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而且听到了枪这个字眼,打人的这几个青年,把木棒一扔,车都没要,四下逃去。

那个救人的男子俯身查看被打的男子,惊吓加上被打,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。不到五分钟,两辆警车呼啸着过来了,下车迅速围拢过来。看到警察过来,救人男子把证件递了过去,只见后来的警察纷纷敬礼。原来他是个真警察,至于腰间有没有枪,都不重要了,哪怕他是急中生智,仅仅为了吓退了那帮打人的青年。再接着,120来了,交警也来了。我们的班车也缓缓开动了。

那位救人的警察,应该和我们一样,在下班回家的路上。不一样的是,我们看到这样的场景,除了报警,再也不敢做出其他举动。他身穿便服,且是孤身一人,看到这样凶残的场景,转身默默离开,谁又能指责他什么呢?但他没有,他勇敢地站了出来,他宁可挨上几棍,甚至面临更大的风险,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。在他心中,一位警察,无论在没在岗位上,无论穿没穿警服,都不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把警察这两个字深深镌刻在了脑子里,他把警察的神圣职责沉甸甸地放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所以,当人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,他能这样奋不顾身地站了出来;所以,时隔近二十年,他仍然可以得到我发自内心的敬重和褒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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